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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生醫學術職涯講座

 

2020的生醫學術職涯講座在8月22下午兩點舉行,約有三十幾位聽眾冒雨前來,坐滿了小樹屋的場地。這次我們邀請到的是臺灣大學藥理所的魏子堂老師,以及中國醫藥大學生醫所的劉彥良老師。兩位皆曾於美國留學,也是科技部年輕學者養成計畫的得主。兩位老師從自己的求學階段開始說起,分享出國留學的契機與挑戰,以及各個階段的心路歷程,在回首的同時也將心得傳承給年輕學子。演講之後除了有台大醫學系黃韻如老師一同參與的問答時間,也有講者跟聽眾的自由交流,場面十分熱絡。以下就本次講座的內容進行完整的回顧。

魏子堂老師分享

魏子堂老師分享

魏子堂老師畢業於北醫藥學系,大學畢業後先前往成大藥理所念碩士,接著再到台大取得藥理所博士學位,博士畢業後先後在台大藥理所及史丹佛血管中心擔任博士後研究,現任職於台大藥理所。

演講一開始老師先扣回本次分享的主題「博士後的下一步?」討論在結束不同生涯階段的時候會思考的生涯規劃問題,老師提到早在大學階段他就開始思考本身的性格適合業界或是學術界的生涯,也提早思考什麼經歷及能力是可以在學生階段及早累積以提高本身在職場上的適應力。接著老師分享老師在博士班的學習經歷,老師提到當時主要以本身的興趣、個性以及與老師溝通的狀況來決定指導教授,而在決定念博士班前老師也遇到碩士指導老師覺得老師個性不適合念博士班、想要出國唸書但是家裡不支持的問題,博士班就讀過程中也遭遇到課業成績不佳、時間規劃困難、研究無法投稿影響畢業等等的問題,老師提到在就讀博士班的過程中有一個當下覺得和畢業無關但是對老師而言非常寶貴的經驗—透過pitch的方式將研究的應用向生技業等公司介紹以及參加台大的創創學程,老師提到在這樣的過程中增進了他對生技相關產業的了解,以及加強本身的溝通表達的能力,另外由於當時台灣生醫相關的交流平台缺乏,老師也成立「The Investigator Taiwan」透過舉辦演講分享、大師訪談、留學講座、生技業界講座等等促進生醫相關人士對生醫產業的了解。

接著老師分享本身在博士班畢業時的心路歷程,並分享生醫相關的學生畢業後主要的出路(為學界/業界博士後、技轉/產學合作公司的R&D、藥廠/生技公司/CRO公司、科技記者寫作、助理教授、創業etc.),老師提到當時由於想將未完成的計畫完成因此先留在台大藥理所擔任博後,同時準備科技部博士後千里馬計畫,接著透過科技部博士後的千里馬計畫到史丹佛進行博士後研究。選擇博士後訓練的實驗室主要透過和指導老師討論、找曾經合作過的實驗室、研討會中的speaker、常讀的paper的實驗室、主動寫信詢問,接著老師分享出國前的需要準備的事項,包含美國簽證、健保、住宿、交通。

老師分享在史丹佛的博士後日常生活,老師提到抵達的兩周內主要在處理報到、銀行、手機等事項,抵達兩週後則開始處理交通相關的事項,平日幾乎只會往來實驗室、住處、研討會,假日則是多了往返超市。接著老師分享在史丹佛博後研究的學術生活,一開始的半年老師前往在San Carlos的pre-clinical CRO公司,接著開始進入實驗室進行研究、適應和台灣十分不同的實驗室的運作方式,也提到在國外會考慮專利和發表的重要性等。

博士後的訓練結束後,老師決定同時申請美國的博士後研究以及科技部的哥倫布、愛因斯坦計畫,接著老師分享應徵教職該準備的資料如:履歷、自傳、著作目錄、研究成果大綱、過去教學經驗、未來研究計畫、未來教學計劃、推薦信,進入面試階段後要準備研究報告、課程試教、與系所老師一對一面談。

接著老師分享取得教職後的生涯,包括開始建立自己的實驗室,學習如何管理其他人、溪頭新師營等等。最後以想對學弟妹們說的話最結尾,例如建議:學子們把握自己還是學生時的身分、把握每一個學習機會、努力做好當下角色該做的事、跨領域很重要。

 

劉彥良老師分享

劉彥良老師分享

劉彥良老師畢業於台大生命科學系。老師認為大學是人生一個相當重要的階段,必須去追尋自己想做什麼、什麼適合自己。追尋答案的過程中或許迷惘,但只要還年輕就沒有關係。

「一日生科,終生科科。」2003年入學時以為生技產業即將起飛,但美好的未來卻沒有到來。看著同學們紛紛轉系或是重考,老師也曾經非常迷惘。不過,台大作為一所綜合型大學,能夠修習或旁聽許多不同領域的課程。老師便是因為修了一門生物材料,進而打開了另一個領域的大門。進了實驗室後,老師突然同時有了三位分別是生物材料、幹細胞及物理專長的指導老師。在研究時必須要同時滿足三位老師的需求。雖然痛苦,但卻是一個很好的訓練,可以同時受到不同領域的刺激。
另外,2013年服完兵役後曾當過助理,進行了一個臨床試驗。研究中將骨髓間質幹細胞誘導成軟骨細胞以進行修補。術後病人有顯著的改善,讓老師深受感動,體認到實驗在臨床上應用的實際面。

結束兵役後,老師便選擇出國念博士,認為旅外讀書進可攻退可守,於是便到德州大學奧斯丁分校攻讀生物細胞顯微影像開發。這對老師來說是一個跑道的轉換,在選擇教授時也很掙扎,有許多現實層面必須考量,並要能同時兼顧自己的興趣與未來人生目標。老師表示,當初會選擇顯微技術是因為過去做實驗時覺得螢光顯微鏡的圖很美,但進入了實驗室之後就發現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搭顯微鏡麵包板感到困難重重,去開會時也完全聽不懂其他人在說什麼,也因此感到很挫折。不過,後來便利用自己生醫背景領域的知識與其他光學工程背景的同學互補,也開創出自己的道路。老師也認為PhD對想要轉換跑道的人來說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因為在四到八年漫長的過程中可以好好靜下心來沈浸在一個領域,學習一件事情。

接著,在得知科技部推行的「愛因斯坦計畫」,希望招攬海外學有所成的年輕學者回到台灣貢獻一己之長後,劉彥良老 師便抓住機會,擬定計畫,進而完成目標。老師四處打聽什麼人拿過這個計畫、評審委員的偏好以使自己的提案更加完善。老師表示這件事放諸四海皆準。申請學校時由於大部分老師會希望學生能夠在研究領域裡開枝散葉,因此會喜歡看到學生說要成為教授、發很多論文,在學術領域中成就自己的一生。

另外,老師也提到可以多多參與生技人才的交流平台。不但能夠學習如何去組織一個活動,訓練自己的領導能力,還可以建立自己的人脈。而這些大多是台灣的學生普遍欠缺的技能。學界與業界的人脈都有可能成為未來請益的對象,或是在找工作時給予援助。另外,透過交流也可以比較了解產業的樣貌,了解產業需要的是什麼技能與人才。

分享完自身經歷,老師也給在場的聽眾們幾點建議。

老師認為如果將個人期待與個人能力畫成兩條波動的曲線的話,比較理想的狀態是兩條曲線漸趨一致,在差不多的地方震盪。如果落差一直存在,期待太高,能力卻在下面徘徊,就會變成一個憤青。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做得很好,卻一直做不到。所以釐清自己的期待,評估自己的能力,進而達成目標是在追尋的過程中重要的課題。

另外,老師也給了大家幾點建議。首先,是要搜尋自己熱情所在。大家或許會想要投入時下最熱門的產業以追求未來較好的發展。但在此同時也要釐清課題是否真的是美國、全球的熱門趨勢,以及該領域是否為自己的熱情所在。如果都剛好符合,就要緊緊抓住機會跟上浪潮。但個人的學術生涯是二十年到三十年的漫長時光,之後也不可能永遠都在汲汲營營地追逐。因此還是要在時機與熱情之間找尋一個平衡。老師也補充,在轉換領域的時候常常會很辛苦,內心中要有一股支撐自己的力量,或許是熱情、不服輸的拼勁,又或者是宗教信仰。在人生中的幽谷中,有了這些才有辦法克服難關走下去。

老師認為台灣的學生普遍缺乏有效溝通的訓練。大家應該要增加自己寫作與口語表達的能力。不論是撰寫電子郵件、回顧性文章、提案,又或者是開會時的口語表達,它們對於如何在短時間內達成共識、推行事務來說至關重要。另外,在出國唸書時,如何兼顧家庭感情與課業也是另一個難題。

在念博士的後期,大家可能就會開始考慮未來是要進入業界發展或是留在學界。對於投入職場前的準備,老師也有幾點建議。首先是要建立自己的人脈。在求職時投出的履歷往往會石沉大海,杳無回音。但若是認識公司內部的職員,則內推的成功機率往往大上許多。而公司內部的成員在內推成功後也可以得到一筆獎金,因此是一個雙贏的局面。第二點則是要建立自己的技能庫,在申請工作或是學校的時候就可以根據需求來修改自己的履歷。第三點則是取得在美國居留的資格。當自己的技能與他人無法區分的時候,公司往往會傾向直接招募美國人。因此如果有想要留在美國發展的打算,就必須積極地發論文,當引注數超過一百,就比較容易去找律師申請綠卡。

Q&A 

劉彥良老師 (右)、魏子堂老師 (中)、黃韻如老師 (左) 與聽眾進行問答


Q1: 
要如何選擇要待在國外的實驗室或是留在台灣的實驗室?如果留在台灣感覺比較容易累積人脈,但研究資源感覺相對少。
:如果要待在國外的實驗室,可以評估自己未來會不會想留在當地工作。選實驗室的話主要還是以自己有興趣的為主。

Q2: 從postdoc 到PI 遇到最大的障礙是什麼?如何克服的?
魏:成立實驗室要有經費、經營實驗室的funding。以前的訓練多是做science為主,但成為PI就要經營實驗室,學習帶團隊的方法。可以在postdoc時期就詢問身邊已經成立實驗室的朋友,每個人經營實驗室的style不同,可以在postdoc 開始學習。在那個期間多問自己想成立怎樣的實驗室,收怎樣的學生。另外,postdoc時也要準備將來可以經營實驗室的funding.
劉:最大的困難是publication跟拿到grand. 學術競爭很激烈,要想辦法有好的publication. 另外就是找PI職位時on-site interview 很重要。選擇實驗室時選擇大、小實驗室也有差別,在大實驗室可能PI很有名,未來冠老師的名字職涯就能有好的發展。但選小實驗室也有好處,老師會手把手教,教得很仔細,從寫proposal到教你報告的技巧都會教得很仔細,可以學到很多。
自己以前在國外是待大實驗室,好處是networking很快,也可以從colleague 身上學習、互相交流。但要注意的事是如果未來想走教職,有一個indicator是可以看看實驗室的學長姐留在學術圈擔任PI的走向。

Q3: 在博士後時做研究、寫計畫等等之間要怎麼做好時間管理?怎麼取捨priority?
魏:經營實驗室跟publication是一個正向循環。有好的publication、好的grand就能吸引更好的學生,就能有好的preliminary data可以申請計畫。回國後首要是研究的platform先setup.
劉:Writing 影響到paper和申請grand,所以在寫Proposal時要能驚艷別人。在postdoc時期可以多看看老闆寫的proposal. 時間分配的話,老實說台灣學生不比大陸學生。舉例來說,當時一個來自浙江大學的學長,在他還沒進大學就開始準備托福、進入實驗室,畢業後直接出國念博士,28歲時畢業。每天工作時間從早上8點到晚上11點。所以如果在台灣如果沒有拿出一樣的覺悟,就想有一樣的發表成果,是不可能的。要出國看看別人工作的方式。另外,挑選的project 要有好的vision挑選好的方向。這些都不會是偶然發生的,要看很多paper累積想法。

Q4: 出國唸書要怎麼很快的適應外國的環境?
劉: 出國就找腿抱,多找人問。有選擇的話可以選大實驗室,大家樂於分享的,因為群體作戰比單兵作戰好。實驗室最好能全部的資源可以共享。也要隨時建立自己的資料庫endnote、 ppt,讓自己隨時可以取用。
通常生醫的postdoc訓練都是3+3, 6年時間,可以花很多時間準備。
魏 (接續劉老師的分享給予回應):很現實的事很多計畫申請都有限期,很多都要在postdoc三年內申請,所以可以晚一點PhD畢業,讓自己準備好再當postdoc. 國外很多亞洲人都困在postdoc階段。

Q5: 申請學校時,學生需要寫什麼才會讓老師有興趣?要把所有的會的技術都寫上去嗎?如果現在是大二升大三的階段,應該要去拓展摸索很多技術,這樣比別人更有優勢嗎?還是應該要專研兩三項就好?
魏:寫信給老師前可以把老師近3-5年的paper拿來看,並提出自己的看法。自己遇過很多印度、巴基斯坦的學生寫信來,卻發現是罐頭訊息,甚至老師的名字還拼錯,或是很多人的領域根本不同,後來才知道學生是撒網式詢問。
劉:申請要準備1頁 CV, cover letter 要寫為什麼要來念?最重要的事要注意拼音都正確,就跟求職一樣。找老師最好有connection。看看advisor能不能幫忙推薦,或是有學長姐的提拔,但自己也要表現得好,因為關乎他們的reputation。可以在申請program前先寫信給老師,雖然還是經歷一樣申請流程,但可以讓老師看到你時有印象。技術層面,如果暑假可以修一堂專門的實驗課把所有技術都摸一遍,另外,現在都需要做quantitative analysis,coding技巧很重要(Matlab等)當然,若是有一篇paper,就可以代表很多事,老師可以從中知道你做實驗的能力等等。

Q6: 去了美國後需要跟當地有networking嗎?自己身為臨床醫生的話需要專心走臨床研究比較好?還是要多往學術研究?
魏:自己過去在國外參加的華人生技組織,也不只華人來參與,過程中還是遇到很多不同領域的人。任何研討會只要有機會、有興趣,就去參加。不同領域更能激盪不同火花。
劉:可以先把華人社群當作練習,但最後還是要進入主流社會。南韓、日本、台灣還是容易侷限在自己的社會。如果是臨床醫生更容易觀察到研究的clinical use。
黃韻如老師:臨床醫生自己在臨床工作,更容易知道要解決什麼要的問題,很多沒有實際在臨床工作的research會自己想像問題。國外有些醫生做研究是從零開始,那個年代不一定需要PhD。建議,因為住院醫生的時間緊湊,在可以利用的時間,從比較容易上手的project上手。如果要走wet lab 的話需要比較有recourse的實驗室能與學生一起團隊合作,但也要注意將來發表時的credit怎麼算。需要有規模的實驗室比較好。社群部分,自己以前在新加坡,因為已經很小,沒有在分什麼社群。重要的是「心態」,不要先有個眼鏡限制自己只能跟亞洲人交流。

Q7:  從美國回來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遇到的衝擊?
魏:台灣實驗室規模很小,同1-2個人負責一整個project。但在國外分工很細,每個人都有專門做的實驗,互相合作完成一個project,好處是可以掛名在很多paper裡面。做研究的經費差很多。在台灣要做一個實驗都要跟老師確認很多次,但在國外大實驗室,那時候想做一個很貴的實驗,老師覺得沒問題後當時還特別招募postdoc來做、買了相關的資源。在台灣因為經費少,要把資源留在刀口上,因此也要想辦法找到省錢的代替方法。
劉:美國學生自主性高,通常是自己找題目、找論文、跟老闆討論,老闆的角色是想辦法把你的故事弄得更完整。台灣老師比較手把手教,從實驗設計的細節都要告訴你。因此在台灣要做做的起的實驗,但又能跟國際競爭的實驗,要找到自己的niche。

Q8: 給自己一句鼓勵的話或是鼓勵學弟妹的一句話
魏:要跟學生站在一起。
劉:要不斷累積自己的實力,減少中間的的落差。

劉彥良老師 (前排右四)、魏子堂老師 (前排右五)、黃韻如老師 (前排左四) 與聽眾們合照。

撰稿|鐘子珽、彭顗睿、陳柔含、蕭如秀
審稿|張彥安
攝影|陳柔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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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 子珽

鐘 子珽

目前是個未分化的牙醫系學生,面對廣大的知識之海仍是一片茫然。但希望透過investigator一步步前進,探索廣闊的生醫領域並認識更多志同道合的同伴。並盡自己所能地將知識推廣給更多想進入這片海洋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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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 顗睿

彭 顗睿

畢業於台大腦與心智研究所,專長是光遺傳學(optogenetic) 、神經迴路與老鼠行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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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 柔含

陳 柔含

臺大生化科技學系畢業,喜歡親近山林,與人進行深度的對話。預計用一輩子的時間來了解生命和世界,透過藥物研發與翻譯工作把收穫傳遞給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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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如秀

就讀台灣大學生命科學系,曾參與中研院暑期實習計畫。有興趣的領域很廣泛,從合成生物學、系統生物學到生物物理,還在學習的階段所以就多聽多看。因高中與大學參與專題研究和生物學競賽的關係,對研究開始有一些了解,也認識一些熱心科學推廣的夥伴,希望能藉由investigator把有趣的研究新知分享給對生醫領域有興趣的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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